时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那种“总算没翻车”的表情。苏砚又吃了几口,胃里渐渐舒坦了些。她忽然觉得,这碗卖相糟糕的粥,比冰岛那杯热红酒暖多了。
吃过早饭,两人出门。天气极好,天蓝得透亮,太阳明晃晃的,风却已经带了凉意。陆时衍开车,苏砚坐在副驾,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没有化妆,脸色素净,穿件米白色风衣,人显得很软。
“你今天不上班?”她问。
“请了半天假。”陆时衍说,“方如海盯着呢,天塌不了。”
苏砚笑了一下:“你就不怕方如海趁机把你客户都撬了?”
“他不敢。”陆时衍也笑,“他要是撬了,他老婆能让他睡一个月沙发。”
苏砚“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蒋瑶是不是快生了?我记得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嗯。方如海最近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开庭都走神。”陆时衍摇摇头,“上次我问他案卷里那份证据目录去哪了,他跟我说,在待产包里。”
苏砚笑得肩膀直抖,笑到一半又急忙捂住肚子,像怕惊着里面那个小东西。陆时衍看她一眼,嘴角弯着,没说话。
车在学校东门停下。电子科大的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门口进进出出。陆时衍牵着苏砚的手往银杏巷的方向走。路上有学生认出了他们,低声议论着,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苏砚有些不习惯,想把手抽出来,陆时衍却握得更紧了些。
“你现在是孕妇,得有人牵着。”他说。
苏砚瞪他:“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陆时衍说得理直气壮。
苏砚没辙,只能由着他。两人穿过几排旧教学楼,绕过那片长了青苔的水池,远远就看见了那棵银杏树。树还是那棵树,粗壮、高大,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过,扇形叶片哗啦啦地响,像无数金子在枝头互相拍打。
树下没人。石凳空着,上面铺了薄薄一层落叶。
苏砚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松开陆时衍的手,独自走到树下,仰起头。阳光被树叶筛成碎金,落在她脸上、肩上、风衣上。她站在那儿,像一棵安静的植物,跟那棵老银杏一起呼吸。
陆时衍没有跟过去,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苏砚在石凳上坐下来,伸手轻轻扫了扫旁边的落叶。那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人。她望着远处教学楼的灰墙,忽然说:“我小时候,我爸最爱带我来这儿。那时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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