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谎撒得越来越顺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陆时衍把信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这嘴,硬得跟啥似的。信里一句‘我想你’都没写,全在说闺女。但你看这一百多封,哪一封不是想你想得受不了了才写的。”
苏砚没说话。她把绿豆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陆时衍知道她在使劲把眼泪往回憋。跟小银在幼儿园摔了跤,明明疼得不行还咬牙说“我不疼”一个德行。
“他写信的时候在阳台。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苏砚声音闷闷的,“他就住我隔壁屋,每天晚上我写作业写到十点,他就说去阳台抽烟。一抽抽半小时。我还嫌他烟瘾大。”
“你爸烟抽得凶吗?”
“不凶。一包烟能抽一礼拜。”
“那他阳台上半小时干嘛呢?”
苏砚不说话了。答案明摆着。写那些永远寄不出去的信,编那些永远说不出口的谎,圆那些永远补不上的窟窿。在阳台上假装打电话给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说“你闺女考了一等奖”。这种事干七年,一包烟抽一礼拜,那烟是拿来当道具使的。陆时衍忽然想起自己亲爹。他爹走得早,留了一堆案子卷宗和几本日记。他以前从来没翻过那些日记,觉得老头子整天板着个脸有什么好记的。今天看见苏砚她爸这些信,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也得回家翻翻。
苏砚那边厢把信一封一封理好了,按年份排齐,装回铁皮盒子,又从抽屉里翻出个密封袋,把盒子装进去封好。“我得拿这些信做基金会的宣传材料。不打码。就让人看看,搞技术的人心里都装的什么。我爸当年破产的时候,外面人说他刚愎自用,说他听不进人劝,说他活该。对,他都占。他脾气臭,嘴又硬,不会说话不会求人,确实活该。可你看这些信,这人哪里刚愎自用了?这人分明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好好说话,笨成那样,连撒谎都撒得笨。”
陆时衍点点头:“这点你随他。”
苏砚瞪他:“我哪儿随他了?”
“你也不怎么会好好说话。上回我发烧三十九度,你从公司赶回来,进门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说‘让你昨天穿那么点,活该’。然后就端水递药坐床边守了四个小时。守到一半我醒过来,你赶紧把眼睛闭上装睡,手里还攥着我胳膊。”
苏砚脸腾地红了:“我那是不小心睡着了的自然姿势!”
“自然姿势攥人胳膊攥那么紧?我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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