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汤的酸菜,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开坛的。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厨房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用筷子敲碗边。厨房里挤满了人——巴刀鱼抱着胳膊靠在冰箱上,娃娃鱼盘腿坐在料理台的一角,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慢慢嘬。几个学徒踮着脚尖从门口往里探脑袋,被酸菜汤一嗓子吼了回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也腌了!”
黄片姜坐在角落里一把三条腿的椅子上,两条腿着地,一条腿悬空,晃晃悠悠的,居然没倒。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眯着眼看酸菜汤忙活,那眼神像一只老猫在看一只小老鼠——欣赏归欣赏,但随时可能一巴掌拍过去。
酸菜汤蹲在地上,面前摆着那个半人高的陶坛。坛子是三个月前封的,封口用黄泥掺了糯米浆糊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了一张他自己画的符——据说是从某本上古食经里翻出来的“封坛符”,能锁住酸菜发酵时的“初气”。巴刀鱼当时问他“初气”是什么玩意儿,酸菜汤支吾了半天,最后承认他也不知道,反正书上说贴了比不贴好。
“看好了。”酸菜汤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坛口的封泥上。
封泥应声裂开。
然后,整栋楼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酸。不是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鼻子一酸然后眼眶就跟着热了的味道。像是在十冬腊月推开老家的门,灶台上炖着的一锅酸菜粉条正在咕嘟冒泡,炕头上坐着你最想见的人,那人回头冲你笑了一下,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巴刀鱼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不是被酸的,是那股味道里藏着的东西击中了他。三个月前的镇界宴之战,酸菜汤在最后关头被食魇教的人打成了重伤,肋骨断了三根,右手的筋差点被挑断。送到玄医那儿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嘴唇白得像纸,手还死死攥着一棵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老坛酸菜。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我疼”,是“我的坛子还在不在”。巴刀鱼当时差点没气死,想骂他又不忍心——这个愣头青从第一天跟着他开始,就没给自己留过半点退路。
酸菜汤没注意到巴刀鱼的表情。他正全神贯注地从坛子里往外捞酸菜。白菜帮子经过三个月的发酵,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金黄色,每一片叶子都浸透了卤水,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般的光泽。他捞出一棵,撕下一片,递给巴刀鱼。
“尝尝。”
巴刀鱼把酸菜放进嘴里。酸味先在舌尖上炸开,然后是一股带着回甘的鲜,从舌根一路滑进喉咙。最奇怪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