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食工手里的剔骨刀转了个花，锈迹斑斑的刃口在昏黄灯光里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巴刀鱼破障刀的银光与之对撞的一瞬间，两人之间腾起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里夹杂着类似腐乳发酵过头的酸臭味，熏得娃娃鱼往后退了三步，后背贴上了潮湿的水泥墙。

"后生仔刀不错。"炼食工咧嘴笑的时候，巴刀鱼注意到他左边犬齿缺了一颗，缺口处泛着黑，"不过玄厨协会的刀，拿来砍地下的锅，你不怕脏了刀魂？"

巴刀鱼没接话。他手腕一沉，破障刀由直劈改为斜撩，刀刃擦着铁皮大锅的边缘掠过去，在锅沿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与此同时，他左脚暗中往右侧滑了半步，腰包里那瓶灰色粒子感应到了周围怨念浓度的变化，瓶壁开始发热。

"娃娃鱼，那六个半成品容器还有多久转完一轮？"

娃娃鱼闭眼感应了两秒。"四分钟。他们喝汤的节奏是每八分钟一个吞咽周期，还剩四分钟他们就要集体抬头了。"

四分钟。巴刀鱼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六个半"饵人"如果同时被炼食工激活，会形成一道怨念集结阵，把地下二层的阴煞浓度推高到足以压制他的净化玄力。必须在四分钟内解决炼食工本人，并封住那口锅。

"汤姐！"他朝头顶的入口方向喊了一声。

酸菜汤在上方早等得不耐烦了，一听叫她，整个身子从入口探下来，倒吊着像一只愤怒的蝙蝠。"喊什么喊，我脖子都快抻长了！"

"你那个'火山椒精'的配方里，有没有能中和枣红色液体酸碱度的东西？"

酸菜汤愣了一下，红发在重力作用下垂下来扫着地面。"你当我是化学课代表？我那是祖传配方，跟酸碱度有屁关系——"她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眼睛一亮，"不过我家祖传秘方里有一味'地火草籽粉'，专门克那种发酵过度的大油汤底。你等我翻翻围裙兜！"

她手忙脚乱地在倒吊着的状态下掏围裙口袋，一个装花椒的塑料袋、半块姜、三颗冰糖、一枚一元硬币、一把钥匙串先后从兜里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炼食工被她这一通折腾搞得分了半秒神，扭头朝上方瞥了一眼——巴刀鱼抓住这个空隙，破障刀贴着铁皮锅底铲了出去，刀背上的净化玄力像水银一样灌入锅底和灶台之间的缝隙，将燃烧着的暗色火苗硬生生掐灭了一半。

"你——"炼食工恼怒地转过身来，剔骨刀横在胸前，"你毁我汤底火候！主上明晚验收少了两成功力，这罪责你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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