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身后传来酸菜汤的骂声和娃娃鱼的笑声,混在一起,落在他肩膀上,暖融融的。他走得很快,赤炎髓在体内微微发烫,透玉瞳的感知铺展开来,覆盖了整条街道。
走到巷口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昏黄,照得那人脸上的褶子像核桃壳。马灯旁边蹲着一只猫,三花的,胖得跟个球似的。
“黄片姜。”巴刀鱼站住了。
黄片姜抬起头,马灯的光在他眼底跳了跳。这张脸巴刀鱼太熟了,瘦长,颧骨高,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去哪?”黄片姜问。
“找你。”
“找着了。”黄片姜把马灯往地上一放,那只三花猫跑过来蹭他的裤腿,“城南那口井,你去看过了。”
“看过了。”
“锅呢?”
“也看见了。”
黄片姜沉默了几秒,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巴刀鱼。巴刀鱼接住,摊开手心一看。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字——“厨”,背面刻着一个字——“守”。玉牌入手温润,比赤炎髓要凉得多,但内部的玄力纹路跟赤炎髓是同一体系,一脉相承。
“灶王令。”黄片姜说,“你爷爷留给你的。”
巴刀鱼攥着玉牌,指节发白。
“灶王釜里煮的东西,叫‘镇界羹’。”黄片姜把马灯提起来,灯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表情看不太清,“上古厨神用五行灵材熬的一锅羹,能镇住玄界与人间的裂缝。熬了三千年,还差一味材。差的那味材,在食魇教手里。”
“什么材?”
“怨。”黄片姜吐出一个字,“食魇教用千万人的负面情绪炼了一味‘怨晶’。他们要用这味材把镇界羹变成‘毁界羹’,把裂缝撕开,让玄界的混乱涌进人间。”
巴刀鱼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忽然明白了赤炎髓为什么会在自家灶台下,为什么爷爷一辈子守着这间小餐馆,临死前还念念不忘灶台底下的东西。爷爷在守灶王釜。守了一辈子。
“所以我爷爷……”
“你爷爷是上一任灶王守。”黄片姜的语气平静,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是他的师弟。他守城南,我守城北。你爹不知道这些事,你爷爷也不想让他知道。但到你这一代,守不住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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