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那张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被风霜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

郭芙道：“杨过……我砍了你的手臂。你不怨我，还要娶我？”

杨过低头看着她。

这个他从小在桃花岛上认识的女孩，这个曾经对他颐指气使、骂他是野种的大小姐，这个在争执中一剑斩下他右臂却又在无数个夜晚让他辗转反侧的人，此刻正仰头看着他。

现在的郭芙眼睛里没有骄傲，没有掩饰，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真实。

杨过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不怨。那件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我只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当初在大胜关辜负了郭伯伯的好意，怪我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你。

芙妹，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我就心满意足了。”

郭芙的眼泪夺眶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花了精心描画的妆容，滴在大红嫁衣的领口上，洇出一片暗色的湿痕。

她看着杨过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笨拙过。

她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话：“你……你只要肯让着我，顺着我，我也心满意足了……”

杨过的眼眶也红了。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那只新生的右臂，一把将郭芙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的凤冠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郭芙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死死攥着他背后的衣料，哭得浑身发抖，把这么多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后悔都化作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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