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回到桌前,把文件放进抽屉锁好,拿起衣架上的少将盘沿帽。
不过去前线之前,他得先去苏婉那吃顿饭。
不全是为工作。
一来要当面把往苏北秘密出货的路线敲定。
二来说实话,苏婉擀的那碗炸酱面是真他妈好吃。
黄酱在热油里炒的透亮,五花肉切成小丁,手工擀出的面条在滚水里煮过,过个凉水。
再切一把黄瓜丝和水萝卜垫底,筷子一拌,呼噜呼噜一大碗灌进胃里。
给十桌银座的怀石料理都不换。
林枫有时候想,穿越回1942年这世道,每天顶着日军将官皮走钢丝。
麻烦的还真不是容易挨黑枪掉脑袋。
是经常吃不上一口热乎的华夏饭菜。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停在虹口北四川路的日式庭院门外。
负责这片街区安保的稽查队便衣瞧见车牌,赶紧立正敬礼。
刘长顺小跑着迎上来拉开车门,弯着腰堆笑。
“将军您回来了!”
林枫点头,踩着青石板推开庭院竹门。
院里很安静。
阳光照过长廊的竹帘落在绿植上。
林枫走上台阶,推开正屋的推拉门。
进了玄关,眼前的画面让他停住脚。
里间的榻榻米上,苏婉侧身坐着。
臂弯里抱着那个名义上属于小林枫一郎的私生子。
小家伙大概玩累了睡的正香,脸埋在苏婉颈窝里,手攥着她旗袍领口的盘扣。
苏婉一手托着孩子的身子,另一只手一下下拍着孩子的后背。
旁边的矮几边,藤原没个形象的跪坐着。
她面前摊了些花枝和剪刀。
这女人正对着一本《花道图谱》发愁。
手里举着一枝带骨朵的白梅,左比划右比划,找不准插瓶的角度。
这画面不太像是处在1942年的沦陷区。
苏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林枫,比了个手势让他小声。
藤原没回头。
她正被手里的东西折磨的烦躁,用日语嘟囔。
“搞什么鬼,图谱上说这流派讲究极致的留白。”
“可这枝倒霉的梅花偏偏长了三个惹人烦的枯杈,我是把它撅了还是怎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