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玉皇顶。
寒风似乎都在那一刻凝滞了,时间仿佛被拉长、冻结。武则天那平稳而清晰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在死寂的山顶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子,狠狠凿在千年的礼制基石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伏惟天神地祇,歆兹芬祀,永佑皇唐,祚胤无疆。”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仿佛还缠绕在祭坛的缭绕青烟与猎猎旌旗之间。武则天手持玉帛,对着燎坛方向,庄重地三鞠躬,然后将玉帛交给身旁的礼官。礼官颤抖着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祭物,投入熊熊燃烧的燎坛之中。火焰猛地蹿高,吞噬了玉帛,也吞噬了那个时代关于“牝鸡司晨”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坛下,百官与万国使节,仍陷在巨大的震撼与失语之中。许多人,尤其是那些皓首穷经、以维护礼法为己任的老臣,如韩瑗、来济的旧部,或一些出身关陇、山东高门的朝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们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坛上那道身着祎衣的、挑战了亘古以来男女、君臣、内外之别的身影,更不敢去看周围同僚的反应。有人紧闭双眼,嘴唇无声地翕动,似在背诵圣贤之言以定心神;有人死死攥着笏板,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还有人眼中已隐隐泛起屈辱与愤怒的泪光,却只能强自忍耐,将头颅埋得更低。山巅凛冽的寒风,此刻吹在身上,却抵不过他们心中那刺骨的冰寒。
而那些早已倒向武则天,或在此次封禅中利益攸关的官员,如许敬宗、李义府及其党羽,则是个个激动得面色潮红,若非在这庄严肃穆的祭坛之下,几乎要当场欢呼雀跃。他们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恭谨,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闪烁的眼神,无不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狂喜。天后行亚献!这不仅是天后的胜利,更是他们这些“拥武派”的胜利!这意味着,他们押注的未来,那“二圣”并尊甚至更进一步的政治格局,已不再是朝堂密议,不再是后宫暗涌,而是被这泰山之巅的圣火,被这祭告天地的仪式,所正式昭告、确认、乃至神圣化了!这是何等巨大的回报!许敬宗垂着头,眼角余光却扫过那些如丧考妣的老臣,心中冷笑:朽木顽石,安知天命所归,时移世易?
万国使节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吐蕃赞婆眯起眼睛,精悍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在他的认知里,女人纵然可以在帐中掌权,也绝无可能站在祭天的最高处,与赞普(君主)并肩!唐人……竟敢如此!这是对天神、对祖宗的亵渎,还是……一种他们所不能理解的、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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