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的“洁净”与“解剖”之风尚在洛阳城的街谈巷议中引发着或惊或疑的涟漪,格物院的另一处工坊内,一项看似更为“平和”、实则将更深刻改变世人生活与观念根基的发明,正经历着最后的关键调试。这里,是格物院下设的“巧器坊”,坊主是位年近四旬、沉默寡言却有一双神乎其技巧手的匠作大家,宇文恪。他此刻正屏息凝神,俯身于一座近一人高的复杂木质机械结构前,小心翼翼地调节着最后一组黄铜齿轮的啮合。
机械的核心,是一个缓慢而稳定摆动的长摆。摆锤是精铜所铸,形如泪滴,其悬挂点经过精心设计,近乎无摩擦。长摆每一次规律性的往复,通过一套精巧的“擒纵机构”(escapement)——这是李瑾根据记忆描述核心原理,宇文恪带领能工巧匠经过无数次失败才最终实现的——转化为一系列清脆的“咔嗒”声,并驱动着背后层层叠叠、大小不一的齿轮组缓缓转动。齿轮的末端,连接着三根纤细的指针,在一个标有精细刻度的圆盘上,以不同的速度,平稳地移动着。圆盘上,除了传统的十二时辰标记,更在内圈细密地划分出九十六格,对应着将一日均分的“刻”的更精细单位(一刻约合现代15分钟),甚至还有更小的分割。
这就是格物院耗时近三年,在吸收了司天台历代计时仪器(如浑仪、漏刻)精华,并融入李瑾提出的全新思路后,最终试制成功的大型机械摆钟,被李瑾命名为“璇玑授时仪”。它的目标,是提供远比传统漏刻、日晷、燃香、更鼓更为精确、稳定、且不受天气昼夜影响的时间计量。
时间,这个最为基础又最为神秘的概念,在传统社会,其计量是模糊而充满弹性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依靠的是天象;“午时三刻”,依赖的是日晷或漏刻的粗略读数;夜晚打更,全凭更夫的经验和香烛燃烧。朝廷的司天台,通过浑仪观测和精密漏刻,能提供相对准确的标准时间,用于报时、制定历法,但这种精度和标准,难以传递到民间,更无法应用于需要精确同步的场合,如航海定位、协同军事行动、乃至…… 未来的机械运作。
李瑾深知精确计时对科学发展、技术进步、乃至社会运行效率提升的至关重要性。天文观测需要精确计时来测定星体位置;航海定位(经度测定)的核心就是精确时间;物理实验(如落体、单摆)需要测量短暂时间间隔;而一旦蒸汽机或其他连续工作的机械出现,统一、精确的工作节拍就更不可或缺。他最初的目标,是制造出能够随身携带的怀表或座钟,但受限于工艺——特别是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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