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帷幕重新落下,苏雅容大着胆子,秉着呼吸,掀起帷幕走近他,原本一心都在书页上的人,忽的扬起了眼,复而又回到书页上,仿佛她是空气一般。他不知道,他那双眼眸,竟是要在一个云淡风轻的瞟视中,夺去了苏雅容的心跳。那一双琥珀一样的瞳,飘着些许清浅的细碎光亮,深得看不见尽头。
是他,虽然未曾见过容貌,苏雅容却能这般斩钉截铁地确定,就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出现在她梦境中的人,就是他!
半躺在美人靠里的他很显然就是刚刚出浴的模样,慵懒而优雅。玄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胸肌和白皙的颈项,修长的腿随意搭在软榻上,一只手握着书卷,另一只手撑着头。那一双手,骨节分明。微长的额发犹滴着水,他的脸略微柔美,五官的精致是苏雅容前所未见,飞扬入鬓的眉,细密纤长的睫,半敛的眼眸似是笼着烟雾,有着看不分明的神秘,秀气的鼻梁下面,浅红的唇轻抿。
或许是幻觉,苏雅容总是觉着他身上的睡袍上的祥云图文背后隐藏着一条隐忍的金龙,她低呼出声,这人定然不会是池中之物——柔和亲切的微笑背后收敛着叱咤九天的锐利,云淡风轻的平和深处潜藏着毁灭山川的力量,一言,可定黑白是非,一行,可覆雨翻云。若她的直觉没有错,那么这天下,总有一天会乱。祸国的不只有红颜。
良久,久到苏雅容几乎麻木了双腿,才听得那一声宛若天际神音的轻笑,“怎么,胆气用到这儿就尽了吗?你是哪个宫里的,怎的见了本王不晓得行礼?”
苏雅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勉强让自己行礼的动作看起来不那么生硬,迟疑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才是对的,只得沉默。
那人笑着将书卷丢开,起身下了美人靠,将苏雅容扶起,执了她的手,引她去了他的床榻,将她放在被子里,微笑地注视着她的眼眸,声音半是哄骗,半是命令。
“好生歇着,明日便好了。”
像是中了蛊,苏雅容缓缓合上了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