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到了大门,狭隘的家实在是有够小的。缓缓打开门,门外,一张万年不变的醉脸和着一地的风霜。
平常的时候,羡宇总会默不做声地将他扶到沙发上,给他敷毛巾,冲淡茶解酒……而今天,或许是听了秦桑和静宜的话的缘故,王羡宇突然觉得父亲像自己一样,很可悲。都是将自己的真心封存,每天带着面具去与他人交往,永远逃避现实,不愿面对,只是父亲的方式是将自己灌醉罢了。
不知怎的,羡宇想说点什么。他艰难地张了张嘴,舔了舔干裂的上唇,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爸,你怎么又喝这么多,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想好好与父亲谈一次,说一说他刚才的思索。虽然现在的父亲看起来醉了,但羡宇知道,他,是清醒着的。
“什么?!”醉倒在沙发上的男人把眼一瞪:“小兔崽子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遍?”
“我说,老喝酒对你的身体不好而且每天都得等你回家,很晚才能睡,白天上课都没精神……”羡宇好委屈,他不过就想好好跟他谈谈,没想到莫名其妙就招来一顿训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划过静寂的深夜,似乎连空气都有些微微凝滞起来,变得越发粘稠……
“小兔崽子,你个白眼狼。老子把你养那么大就是让你数落我的不是?现在就开始嫌弃老子了,长大了还了得!”
羡宇摸着被打的脸颊,热热的,辣辣的。呵,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父亲了吧。眼泪,早就流干了。可,这回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忍气香声了,我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平复了心情,羡宇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冷冷地开口:“你打我了,是么?我明明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可换来的总是你的打骂,我不会再忍下去了,记住,我已长大,你要给我尊严!”言罢,摔门而去。空气更加凝滞,好似要成块掉下来般。
沙发上的男人看着儿子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他仿佛今天才认识儿子似的,朦胧的醉眼更清醒了几分。
痛失爱妻,儿子又变成这样,如此对他。这样的打击让他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几欲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