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心又沉了一大截。
四下一片沉寂,目光都盯着急救室,生怕一移开眸子,灯熄灭,里面便会推出一具尸体。
江火无力地滑落到椅子上,呆呆地坐在那里,死死攥着手,捏着衣角的手心,已然出汗。
大舅妈走过去环手抱着她,轻轻抚摸,以示安慰。却不敢张嘴说一个字,心情十分沉重。
她下午还跟老人开了玩笑,说明年过年的时候要办一场酒席,给老人家祝寿。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剥着花生米,却不知道怎么的,老人一下子晕倒在地,吓得她一时间慌了手脚。
上前去扶起老人,掐了掐人中,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急忙掏了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又慌忙把江涛叫了回来。
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便一直守在急救室门口。半个小时后,江泽夫妻和苏文,都赶了过来。最后是苏文打电话,让班主任把江火叫来的。
这样的等待,显得极为漫长,长到江火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死过一次,又重新活回来长到十六岁。
四下一片安静,甚至连针尖触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急救室的灯忽然熄灭了,江火立马起身。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只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他身后,护士推着挂着氧气瓶的老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江火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握着外婆的手,泪流不止。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死掉了。没有任何知觉,没有任何情感,除了泪,再无其他。
从她记事以来,没有母亲,只有这个外婆,一手把她拉扯大。她最喜欢的一件事情,便是依偎在老人的怀里撒娇。这么多长辈,她也最听外婆的话。老人家说一句,顶的上别人说十句。
她无法想象没有外婆在的日子,没有外婆,她便没有家,没有一切。是的,她一无所有。
看着床上那张除了苍白,依旧慈祥的容颜,江火觉得心都被掏空了。她死死拽着外婆的手,不断地叫着她,企图让她从睡梦中醒过来。就像冬天的早上外婆来叫自己起床一样。
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床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最后,苏文把江火拉开,抱在怀里,任凭她哭泣。
“脑淤血。”护士只说了三个字,摇了摇头,临走又同情地拍了拍江火的肩膀,“诸位节哀。”
江火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回到老家的。只迷迷糊糊看到一张一张的白色奠旗和花圈,一遍又一遍地听到哀乐,来来往往的人上前行礼,她跟着舅舅一起磕头回礼。
整个世界,仿佛因为少了一个人而瞬间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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