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却也没往深处想。他随手挑开火漆,推开匣盖。
匣中没有明黄的圣旨,只静静躺着一张薄薄的宣纸。
张正源将那张纸抽出,随意地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首辅,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太师椅上。
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到了极限,呼吸彻底停滞,夹着宣纸的两根手指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纸页被他抖得哗啦作响。
“首辅?”李东壁察觉到不对劲,停下了手里的笔,“怎么了?”
张正源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声音,眼眶竟在肉眼可见地疯狂泛红。
钱多多和李东壁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两人猛地起身,两颗白发苍苍的脑袋齐齐凑了过去,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宣纸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皇后陆瑶,脉象滑利如珠,冲和有力,胎元已固。
刚才还悬在三人头顶的那四个字——“后继无人”,被这一张薄薄的脉案,当场砸了个粉碎。
短暂死寂。
然后,张正源的眼眶红了。老首辅没有任何预兆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地上的闷响,震得值房都在晃。
钱多多紧随其后。李东壁也跪了。
三位加起来两百多岁的当朝柱石,像三座轰然倒塌的白头山,齐刷刷地伏在了值房冰冷的金砖地上。
张正源把头死死磕在地砖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到几乎破音:“天佑大圣!天佑大圣啊!”
钱多多跪伏在地,早已顾不上尚书的体面。他一拳重重砸在金砖上,哭得像个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老卒。
“稳了……”
这位户部大掌柜拿袖子死死捂着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满墙的家底,终于稳了!”
可他的眼泪还没抹干净,人就已经从地砖上撑了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一把将厚重的毡帘死死拽严实,隔着门缝冲外头的差役厉声低喝:“滚远些!值房外三重门内,任何人不准靠近!”
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风雪,值房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张正源扶着紫檀大案,从地砖上缓缓站起。
他枯瘦的手背青筋暴凸,指尖还在颤。
可当他彻底站直,抬手理正那身一品绯袍时,眼底的狂喜已经灭了。
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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