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狂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他认出了那颗黄色恒星。每天早上从外滩方向升起来的,就是那颗恒星。
“你在海上待了二十年,”他转向老陈,语速很快,“在大西洋最深处见过这样的东西没有?”
老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船身猛地一震。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笑媚娟撞在导航台上,毕克定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才没让她摔倒。声呐屏幕上的四个光点同时停住了,就悬停在破晓号周围不到五十米的位置,一动不动,像是四只已经把猎物围住的狼,不急着扑上去,只是想看看猎物还能怎么挣扎。
然后毕克定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颅腔里响起来的,绕过了听觉神经,绕过了鼓膜,像是有人把一根极细极冷的针直接插进了他的大脑语言中枢。那声音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他学过的人类的语言,但每一个音节的含义都清清楚楚地在他脑海里炸开,像一个被翻译好了的炮弹。
“戒指的继承人,交出你所获的信物。它们不属于你们的族群。继续持有,将导致无法挽回的连锁后果。你有六十秒时间做出决定。”
毕克定低头看着戒指。戒面上的蓝光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闪烁,像一只终于完全睁开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他能感觉到它的力量,不光是手指上的灼热——那股力量正沿着他的血管往上游走,走过手腕,走过小臂,走过肩膀,在心脏的位置汇聚成一个温暖的漩涡。
笑媚娟显然也猜到了什么。她没有听见那个声音,但她从毕克定的表情里读出了所有她需要知道的信息。她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有说“别交出去”,而是用一种极为平稳的语调说了一句:
“六十秒够我们做很多事。”
毕克定转过头看她。驾驶舱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微微泛光。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因为长时间没喝水有点干裂,但她站在那里,手搭在导航台的边缘,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商量晚饭吃什么。
“比如?”
“比如你可以先搞清楚那枚戒指除了发烫之外还能干什么。”她抬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指尖凉凉的,带着海水的咸涩,“三件信物在手,你的卷轴权限应该解锁了不少新东西。既然是继承人,总有继承人的特权。试试能不能跟它们对话——不是被动地听它们下最后通牒,而是用它们的频道,告诉它们你是谁。”
毕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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