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你的腿被替换了,但你没有像前六个人那样在第十年消失。你怎么做到的?”
老威廉没有直接回答。他弯下腰——那个动作让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从椅子底下拿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很旧,表面的漆皮已经完全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卷焦黑的羊皮纸,被烧得只剩下巴掌大小,边缘蜷缩着,残存的纸面上隐隐能看到几个古怪的符号。
“因为我烧了它。”老威廉的声音里忽然多了某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有机会倾吐的悲伤,“在第三年的最后一天。我做了一个小实验——我用刀割下了卷轴的一小截边缘,然后把它丢进了壁炉里。它烧起来的那一刻,我的左腿膝盖以下忽然失去了所有知觉,瘫在了地板上。那种瘫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知觉恢复了。恢复之后,我觉得自己好像卸掉了一块绑在骨头上的铁块,整个人轻得差点飘起来。”
“所以你把整卷都烧了?”
“对。我烧了整整一夜。每烧一截,我的身体就失去一部分知觉,然后恢复,然后再失去,再恢复。痛——痛得无法形容,像是有人把我的骨髓抽出来,用锉刀一点一点锉,然后再灌回去。最痛的时候我咬碎了一颗臼齿。但是每恢复一次,我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拔掉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不属于我的手在拨弄我的大脑皮层,被我一把扯了下来。”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烧到最后一截的时候,卷轴说话了。用人的声音,像一个小女孩在哭——跟我说:‘你以后会后悔的。’我说我不会。它又说:‘你会回来的。’然后它就烧没了。全部烧完之后,我在书房的地板上躺了很久很久,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被火光照出来的影子。我感觉自己空了。不是累的空,是一种像被彻底清洗过的空,像一间所有家具都被搬走的空屋子。”
“但你活下来了。你是唯一一个。”毕克定说。
“我活下来了。”老威廉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看向毕克定。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壁炉里最后的余烬,看起来像是在燃烧,“但我付出了代价。我的腿没了。我的妻子在我烧卷轴的第二年离开了我,她说我变了,变得她不认识了。我前半生赚到的所有财富都在那场火烧掉之后被财团陆续收回,最后只给我留了这栋老宅和一笔刚好够养老的信托基金。财团不杀背叛者,它只是把你打回原形,让你重新变成当年那个在码头上扛大包的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页 / 共8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