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媚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完全凉透的咖啡。窗外是苏黎世老城的夜景,利马特河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被晚风吹碎成一片流动的金屑。她已经在这扇窗前站了将近二十分钟,目光落在河对岸那栋巴洛克风格的银行大楼上,但瞳孔的焦点并不在那里——她在看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以及身后房间里的那个男人。
毕克定坐在房间正中的长桌旁,面前摊着那份刚拿到的文件。从拍卖场回来后,他就把那身定制西装的外套脱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半截被意大利的阳光晒过的小臂。他看文件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不是在酒会上谈笑风生的那个毕总,不是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的那个毕先生,而是一个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三天三夜不出来的理工男,眉头微锁,嘴唇紧抿,食指沿着条款一行一行地往下划,嘴里偶尔蹦出几个她听不懂的术语。
“你还要看多久?”笑媚娟没有转身,声音透过咖啡杯的边缘传过来,带着长途飞行之后特有的沙哑。
“快了。”毕克定头也不抬,“这份协议的附件三有一条很奇怪的条款,用的是古拉丁文和另一种我不认识的语言混合写的。卷轴的数据库正在交叉比对,已经有眉目了。”
“你已经看了四个小时了。”笑媚娟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利落的短发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从日内瓦飞过来没倒时差,下了飞机直奔拍卖场,拍卖场出来又坐在这里看了四个小时文件。你是铁打的?”
毕克定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没睡。”
“我不一样。我在飞机上睡了。”
“你睡了十五分钟。头等舱的空姐跟我说的——‘笑女士睡着了,但十五分钟后就被噩梦惊醒了’。”毕克定把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所以我没叫你。”
笑媚娟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她不习惯被人这样惦记——不是那种嘴上说说“你要多休息”的惦记,而是连她在飞机上睡了多久都一清二楚的惦记。她认识的毕克定,是一个能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死角里的商人,是一个能用三句话让一个百亿集团的总裁主动让出控股权的收购狂人。但他同时也是一个会在她咖啡凉了之后,不动声色地换一杯热的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被塞进同一个人身上,让她每一次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他的时候,又被他重新刷新一次认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毕克定翻过一页文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的视线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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