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但我可以陪着你。从苏黎世开始,到下一个城邦,到你需要去追偿或者被追偿的地方。”
毕克定看着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真好”,没有任何他在商场上从来不缺的那些漂亮话。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拿走,把自己那杯热的换到她手里。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笑媚娟差点没注意到。但当她低头看到手心里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时,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位置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落地窗外的苏黎世夜色更浓了。利马特河上的观光船已经驶远了,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岸的灯火在水面上投下安静的倒影。远处教堂的钟楼敲了一下,沉闷的钟声穿过玻璃窗传进来,在房间里回荡了两圈才慢慢消散。
“卷轴正在给我推送一个任务,”毕克定忽然说,他的瞳孔深处亮起了一道极淡的银光——那是卷轴信息投射在视网膜上的特有光芒。笑媚娟知道他在接收只有他能看到的指令。那道银光越来越亮,亮到几乎把他的瞳孔染成了浅灰色。然后银光骤然熄灭,毕克定的表情在熄灭后的黑暗里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消息来了。内容只有一行字。”毕克定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桌上的那份血月协议,金属箔片在他掌心被压得微微发烫。
“‘海因里希家族位于阿尔卑斯山北麓的古堡,有传承信物。’”
“出发。”笑媚娟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要上战场。她的短发在落地灯的光下晃了一下,毕克定看到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点燃了的、和他同频的战意。
毕克定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看着她低头检查手机上的地图,看着她把一把瑞士军刀顺手滑进大衣口袋。然后他忽然觉得,也许笑媚娟说得对。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这个念头从胸口升起来,暖的,带着一点点不习惯的酸涩。他没有说出口,但他把那杯热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感受着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流到胃里,再流到四肢。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方向闪过一道极淡的银光,不是闪电,不是飞机,像是某种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