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我在外面,你在里面——这样总行了吧。”
毕克定把通讯器拈在指尖看了看,笑了一声。
“你在外面。”
“我在外面。”她重复,语气里有一种被收起来的柔软,和重新拿出来的坚定。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笑媚娟在沙发上合衣躺下,呼吸渐渐平稳,但毕克定知道她没睡着。他靠在窗边,把那枚青铜印章对着河对岸的探照灯光细细端详。
双头鹰。一只头朝东,一只头朝西。东边是博斯普鲁斯海峡,西边是多瑙河的源头。流亡者选择这个符号不是偶然的——他们在出发时就分成了两路。一路走向光明,创建财团,守护文明火种。另一路也许只是在撤离时晚了一步,也许是主动留下断后,被黑暗吞没了。
七十年后,两路人的后代在贝尔格莱德相遇。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只有一行字。
“圣萨瓦大教堂,午夜零点。带印章来,带诚意来。一个人。”
落款还是一只乌鸦。
毕克定把短信给笑媚娟看了。她坐起来,迅速在平板上操作,调动卫星对教堂周边三公里范围进行实时扫描。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她把其中一组数据放大,表情忽然凝固了。
“教堂地下避难所里现在有多少人?”毕克定问。
“零。”笑媚娟抬起头,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三十分钟前还有信号。现在全撤了,走得干干净净。整个教堂地面上地下,没有一个人。”
留字的人说在终点等他。
终点是空的。
毕克定低头看着那条短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教堂里没有埋伏,没有突击队,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威胁。对方想给他看的,是那座教堂本身。是地下避难所里的某样东西。
不是人。是秘密。
窗外,多瑙河的晨雾正在散去。贝尔格莱德从黑夜里浮出来,老城的红瓦屋顶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一片温润的赭色。河面上漂着碎冰,在晨光里闪烁不定,像撒了一把碎银。
午夜还很远,但毕克定已经听到了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