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端着一杯浓茶从隔壁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七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背却还挺得直直的,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褂子穿了好多年,袖口磨出了毛边也不舍得换。这老书店开了快四十年,他说店里每一本书都有它自己的命数,强求不得。
“我看他来了有一会儿了。”陈叔慢悠悠地说,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在你来之前就在那儿站着,翻了好几本书了。”
林微言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水,水温正好,入口微苦。她知道陈叔话里有话,但只是淡淡说了句:“这条巷子谁都能来。”
“那倒是。”陈叔笑着,也不多说什么,哼着不成调的京戏回店里去了。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自言自语:“这孩子,看书的姿势倒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起来,金色的光线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个穿深灰风衣的身影终于从书摊前离开,林微言看见他把一本书夹在腋下——看厚度和封面的磨损程度,应该也是本旧书。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撞上。
晨光正好打在他脸上,她这才看清他的神情——眉目间有淡淡的倦色,眼底的青黑像是熬了很久的夜,但眼神却格外清亮。沈砚舟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窗前,怔了一瞬后,很轻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微言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收紧了些。但她没有转身走开,也没有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就那样隔着玻璃和他对视了几秒钟。窗台上那盆薄荷在晨风里轻轻摇曳,是陈叔上个月移栽给她的,说是能驱虫安神。碧绿的叶子上还沾着昨晚的露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砚舟最终还是先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像从前他送她回宿舍时一样,总是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林微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转弯处,才把窗子关小了些,转回身去看今天要修复的那本《南柯太守传》。
书已经泛黄得厉害,有几页粘连在一起,需要先用水蒸气慢慢软化才能揭页。她把书放在工作台上,调好了加湿器的温度和距离,却迟迟没有按下开关。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刚才在旧书摊前翻书的样子。
五年前的沈砚舟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多忙啊,法学院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还要挤出时间去律所实习,常常熬到半夜才发消息跟她道晚安。两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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