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抢救室的门关着,门上方“手术中”三个红字亮得刺眼,像三滴凝固的血。
林微言坐在走廊的蓝色塑料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药剂味道,闻久了让人舌根发苦。每隔几分钟就有护士推着推车匆匆经过,车轮碾在地胶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像指甲划过玻璃。
沈砚舟站在她右手边,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缴费单和医保卡——刚才在急诊窗口排队的是他,填表的也是他,林微言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手续跑完了。此刻他把外套搭在左手臂弯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被晒成浅蜜色的手腕,手腕上什么饰物都没有,只有一道浅淡的旧伤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从他们冲进急诊大厅到现在,过了快四十分钟。
林父是在学术报告厅晕倒的。当时他正在做一场关于古籍数字化保护的专题报告,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有点头晕”,然后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倒。好在台下坐着几个医学院的教授,当场做了心肺复苏,救护车来得也快,送到医院的时候心跳还在。
“还在”这两个字,成了林微言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她没有哭。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不是坚强,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恐惧和担忧都悬在头顶上,还没落下来,落下来之前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怕一动,那些情绪就塌了。
沈砚舟也没有说话。他不是那种在这种时候会用空洞安慰去填满沉默的人。他只是站着,每隔一阵子就弯腰把林微言手里那杯凉透了的水换掉,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重新接一杯温的,塞回她手里。她不喝,他也不催,就让她端着。
第四次换水的时候,林微言忽然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从旧书页里抖出来的灰尘。
“那年我妈走的时候,也是在抢救室。”
沈砚舟把水杯放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没有坐下,而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在法庭上咄咄逼人的顶尖律师,更像一个小心翼翼靠近受伤动物的人。
“我父亲查出肝癌那年,我在这条走廊里站过很多次。”他说,“最长的一次站了九个小时。手术结束后医生跟我说,再晚送半天,人就没救了。我听完去洗手间吐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九个小时里我一直憋着一口气,突然松下来,身体自己就扛不住了。”
林微言转头看他。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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