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直都知道。
她把照片收好,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和那些病历、协议、信放在一起。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沈砚舟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花间集》的暗袋,我看到了。”——和他的回复——“我明天可以去书店吗?”——和她自己的那个“好”。
她打字,删掉,又打,又删。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循环。
最后她放弃了组织语言,直接按住了语音键。按下去了才想起自己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她的嘴巴比她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沈砚舟。”
停了很久。雨声填满了这段沉默,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隔壁桌客人的低语,听见茶室厨房里蒸汽喷发的嘶嘶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那个名字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发出的声音。
“你拍的那些照片,焦距不太行。以后记得调。”
她松开了手指。语音消息咻地发了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收不回来了。
不到十秒,对话框上跳出了回复。
“好。”
就一个字。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也是一条语音,只有三秒。林微言点开,沈砚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失真的沙哑,背景里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他大概正站在街边,或者在车里——
“我以后都调。”
他的声音在抖。
这个在顾氏董事会上被人当面羞辱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最高法院做结案陈词时语气铿锵逻辑缜密的男人,用五年时间拍下四百张照片却从来不敢让当事人知道的男人——他的声音,在一条三秒钟的语音消息里,抖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林微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反复听了三遍。然后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服务生远远地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问问,但最后还是转身走开了。
茶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雨还在下,老槐树的叶子被洗得油亮,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天光,泛出一层薄薄的银灰色。茉莉花茶早就凉了,但香气没有散,固执地浮在空气里,像某种不肯离开的东西。
过了很久,林微言从桌上抬起头,抽了一张纸巾把脸擦干净。她把东西收拾好,背着帆布包走到门口,跟服务生说结账。服务生告诉她,刚才那位穿风衣的女士已经把账结了,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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