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为她准备了一份礼物,藏在一本普通的《唐诗三百首》里,被时光埋在这间仓库的角落里,等了她二十八年。
林微言捧着那本书,慢慢地蹲了下去。她没有哭,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砚舟没有去扶她,也没有说什么“别难过”之类的话。他只是在旁边的书堆上坐下来,安静地待在她身边,像一棵沉默的树。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言才站起来。她把那本《唐诗三百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眼眶还是红的,但神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沈砚舟。”
“嗯。”
“谢谢你找到这本书。”
沈砚舟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种弧度介于微笑和不笑之间,温柔得很克制。他说:“不是你母亲选的这本书。是这本书一直在等你。二十六年了,它总算等到了。”
林微言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堆满旧书的仓库,看着书架上那些排列整齐的书籍,看着地上最后几摞还没有整理完的残本,看着坐在书堆上、白衬衫袖口沾满灰尘的沈砚舟。
她忽然觉得,这个仓库其实不是仓库。
这是一座用旧书砌成的时光博物馆。每一本书都是一个时间胶囊,封存着某个人在某一天翻页时的呼吸与心跳。她在这里找到了母亲留给她的书,而她身边这个沉默的男人,像一本她曾经读到一半就被强行合上的书,如今被陈叔的一把钥匙重新翻开,安安静静地摊在她面前,等她继续读下去。
“剩下的这些,”她指了指地上最后几摞书,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吃完午饭再整理。先去吃饭。”
沈砚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走到门口,在午间明亮的阳光里回过身。逆光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肩膀的线条依然清晰,像一座被阳光镀了边的山脊。
“巷口那家面馆还开着吗?”他问。
“开着。”
“那就好。我饿了。”
他转身迈步走进巷子里,衬衫袖口还卷在小臂上,露出左手腕上一道浅浅的旧疤痕——那是大三那年帮她搬书架时被钉子划的。当时流了不少血,她吓得脸都白了,他却笑着说没事,回头贴个创可贴就好。
那道疤还在。
他也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