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攥着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这是什么?”
沈砚舟接过去打开,看见那沓照片,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笑意里有一点被撞破秘密的窘迫,但更多的是坦然。
“我爸翻出来的?”
“嗯。”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最后停在全家福背面那行字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收好,看着她:“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看。不是现在,太早了。”
“什么时机才算合适?”
“等你不再恨我的时候。”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微言看着他。暮色里他的轮廓比五年前更硬朗了些,眉骨和下颌的线条都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棱角。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样的深黑色,看人的时候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件事。
她忽然想起沈父说的话——心里装着十分,嘴上也只说三分。
“走吧。”她说。
“去哪儿?”
“潘家园。”
沈砚舟明显愣住了:“现在?潘家园晚上不开门。”
“不开门就不开门。”林微言已经转身往车那边走,“我就是想去看看,你淋雨翻书的地方长什么样。”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听见沈砚舟跟上来的脚步声。他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快步走到车前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和五年前每一次约会时一样自然。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林微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亮起来的路灯。沈砚舟没有放音乐,车厢里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开过三个红绿灯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笑意:
“林微言。”
“嗯?”
“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她没有回答。但他看见她转头看向窗外时,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那个弧度落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被路灯的光染成暖黄色,像极了潘家园那些旧书摊上,被夕阳照亮的泛黄纸页。
沈砚舟握紧方向盘,把车速放慢了些。
去潘家园的路还很长,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