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爸安排了一场饭局,说有个年轻律师很厉害,让我多交流。我那时候以为又是变相相亲,差点没去。”
林微言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下,没接话。
顾晓曼继续说:“那场饭局,他全程没笑过一次。我爸问他有什么爱好,他说‘没有’。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直到中途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我才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后来我才知道,他爸那天化疗反应特别严重,下了病危通知。他接完电话回到包间,继续跟我爸谈合作条款,一条一条地抠字眼,脑子清醒得像台机器。我爸后来跟我说,这个人能用,因为他够狠——对自己够狠。”
顾晓曼转头看林微言,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林小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替他开脱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应该知道全部的事实,再做决定。”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晓曼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是不能跟他一起扛。”
“因为你那时候刚拿到古籍修复中心的offer。”顾晓曼说,“你等了三年才等到的机会,他说你接到通知那天给他打了四十分钟的电话,兴奋得一直在哭。你还记得吗?”
林微言当然记得。
那是她人生中最明亮的一个下午。她在宿舍里接到修复中心王老师的电话,说她的实习考核通过了。她挂了电话就拨给沈砚舟,一边哭一边笑,说砚舟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以后我可以修那些几百年前的书了,我可以摸到它们了。他在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说了一句——她说“恭喜你,微言。”
她当时没听出那句话里的告别的意味。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墓志铭。
“他那段时间同时在处理三件事。”顾晓曼掰着手指数,“他爸的化疗排期、律所的合伙人考核、还有跟顾氏的合作谈判。任何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够一个人崩溃的,他三件事同时扛着,还要每天若无其事地跟你打电话。我跟他说过,你告诉你女朋友吧,至少让她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他说不行。”
“为什么?”
“他说,你太容易心软了。”顾晓曼轻轻笑了,“他说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放弃修复中心的工作去陪他,他不能让你为他做这个选择。他说你的手是修古籍的手,不是给他擦眼泪的手。”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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