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原来全是沈砚舟的。
“陈叔帮你瞒了五年。”林微言说。
“他没有瞒。他是不想替我做决定。”沈砚舟走到她旁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她,“第一本。五年前你生日那天,我去潘家园买的。”
明刻本的《花间集》。品相一般,封面略有虫蛀的痕迹,但内容完整,内页的刷印清晰。她翻开扉页,看到了一行极小的铅笔字,是沈砚舟的笔迹——“对不起,我来晚了。三天后。”
三天后。她过完那个没有他的生日后的第三天,他一个人在潘家园的旧书市场里,蹲下来,从一堆发霉的旧书里找到了这本她心心念念的书。那时候他父亲应该还在ICU,他在医院和市场之间奔波,在病危通知书和古籍之间切换。他买下这本书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愧疚?绝望?还是觉得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亲手送给她了?
“第二本。”沈砚舟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第二年的。”
是一本清刻本《陶渊明集》,扉页上同样有一行铅笔字:“今年你该二十六岁了。希望你还能读到喜欢的书。”落款是四月二十一日。
第三年是一本民国石印本《金石录》,上面写着:“今天开庭赢了。法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原告胜诉’,我想如果你在,大概会嫌我得意忘形。”落款依旧是四月二十一日。
第四年是一册手抄本的《茶经》,字迹工整秀丽,扉页上的字多了一些:“巷口的煎饼摊还在吗?我路过一次,没有停车。我怕你看到我,就不吃那家煎饼了。”
第五年,也就是去年,书架上那本最新的是明刻本《洛阳伽蓝记》。扉页上写:“今年开始自己做早餐了。粥熬得还行,包子不行。陈叔说你在修一本宋版的佛经,手上的冻疮又犯了。很担心你。”落款日期,四月二十一日。
林微言把五本书全部拿下来,按年份顺序排在茶几上。
五本书,五个四月二十一日。五段他独自对她说的话,写在扉页上,藏在书架里,从来没有人读过,除了他自己。
“你每年都写?”她问。
“每年。”
“如果我永远不原谅你呢?”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每年买一本。买到第七十本,大概就差不多了。”
他今年二十八岁。买到第七十本,那大概是九十年以后的事。他连最遥远的、最不可能的方案都想好了。
林微言低头看着那五本书的扉页,把每一行字又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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