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药费单都会同步到家属手机上。他不敢不看,因为每一条都可能是病危通知。他也不敢当着客户的面看太久,因为那场饭局是他唯一的机会。”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隔着一层竹帘,能听见外面大堂里隐隐约约的钢琴曲,弹的是《卡农》,旋律一遍一遍地循环,像某些循环了五年都没说清楚的话。
“林小姐,”顾晓曼忽然身体前倾,把手肘撑在桌上,用一种不太符合她商业精英形象的随意姿态看着林微言,“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是真心实意的。”
“你说。”
“我一直很嫉妒你。”
林微言抬起头。
“不是嫉妒你拥有沈砚舟,而是嫉妒你能被人这样对待。”顾晓曼笑了一下,笑意里有一种坦荡的酸涩,“我顾晓曼在商圈混了快十年,见过的男人分三种。第一种想靠我上位的,第二种想靠我老爸上位的,第三种既想靠我又想靠我老爸上位的。沈砚舟是唯一一个——我欠他。”
“欠他?”
“对,欠他。他欠我爸的是钱和合同,但那是等价交换,他用三年专业服务还清了。但我欠他的是人情。”顾晓曼端起茶杯,像是给自己敬了一杯,“那张照片,就是你在协议里看到的那张——晚宴合影。那天是我请他帮的忙。顾氏当时在谈一桩跟国企的合作,对方老总比较传统,觉得一个未婚女性掌管顾氏法务‘不够稳重’。我需要带一个男伴出席,让人看起来觉得我的团队里有可靠的人。”
“他答应得痛快吗?”
“痛快。但有一个条件。”顾晓曼竖起一根手指,“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之外的误读。挽手臂可以,牵手不行。看镜头可以,对视不行。拍照时间不得超过三十秒。那场晚宴三个小时,他站在我旁边,跟我说话的内容全都是那桩并购案的条款分析。旁边的人都以为我们在谈情说爱,实际上他在跟我讲新加坡公司法第三十七条。”
林微言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你觉得好笑吗?”顾晓曼自己也笑了,“我当时觉得这个人简直有病。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有病,他是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连假装的空位都不肯给。”
林微言垂下眼睫,把茶杯转了半圈。
“顾小姐,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全是。”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我们顾氏跟沈砚舟的全部合作记录。合同原件、打款凭证、工作邮件往来、还有我爸给沈砚舟父亲的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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