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密密麻麻的并发症可能:感染、出血、移植物抗宿主病、肝静脉闭塞症、多器官功能衰竭……
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家属签字那一栏,又是沈砚舟。
病历后面夹着一张手写的日记纸,纸已经泛黄了,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字迹比起收条上的要潦草许多,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墨迹模糊成一团。但林微言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爸今天进移植仓了。医生说风险很高,但如果不做,可能撑不过三个月。我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我只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顾氏又打电话来催签约。他们把条件压得很低,六年,违约金高得离谱。但我没得选。一百万刚好够手术和后续的抗排异治疗。一百万,买断我六年,买我爸一条命。这笔买卖不亏。”
“微言今天发消息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回她。总不能告诉她我在签卖身契。她那么骄傲,如果知道顾氏用这种方式逼我,一定会冲到顾家去。可是她不明白,顾氏要的不是我,是我爸欠他们的。三十年前的事了,我爸不说,我也不想问。我只知道我必须还。”
“今天和微言分手了。她问我为什么,我说不爱了。她看了我很久,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掉。我从来没见她那么难过过。可是能怎么办呢?让她等我六年?她那么好的姑娘,不应该被拖进这摊烂泥里。而且顾晓曼那边……算了,就当我是混蛋吧。反正她迟早会忘了我。”
“忘了我吧,微言。”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那张旧纸上,和从前的泪痕叠在一起。
原来那时候他也哭过。
她的手指发颤,翻到下一张。
“移植成功了。医生说只要度过急性排异期,治愈的可能很大。爸从仓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但他还对我笑。那一刻我觉得,值了。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微言,也值了。”
“可我每天都会想她。走在路上想,吃饭时想,开庭时想。今天在国贸那边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很像她,差点闯红灯追上去。真傻。”
“顾晓曼今天又来了。她爸催着她和我‘培养感情’。她倒是坦荡,说她也烦得要命,让我别多想。她喜欢的另有其人,只是家里不同意。这出戏,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微言把纸页放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才发现脸上已经湿透了。
档案袋的最底下,是一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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