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走过去,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摊开手掌,露出那对袖扣。晨光落在星芒图案上,折射出细碎的微光,像两颗被摘下来的星星,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你的东西,”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稳得像在修复一本历经风霜的古籍,每一针每一线都落得笃定,“还给你。”
沈砚舟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压得一向能言善辩的律师,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将那对袖扣从她掌心拿起,连同她指尖的微凉一并握住。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得几乎被晨风吹散。
却足够让林微言听清每一个字。
“可我的心,五年前就落在你那里了,你什么时候还?”
巷口的银杏叶子沙沙响,阳光穿过叶隙洒在两个人中间,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慢慢挨近了,快靠在一起了。
陈叔在旧书店门口远远看见了这一幕,拄着鸡毛掸子当拐杖,眯着眼睛笑得见牙不见眼,转身对屋里正在理书的伙计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世上所有的旧东西,只要有人还惦记着,就都不会死。”
她愣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停了的树。
晨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青石板上,亮一片暗一片,像谁随手撒了把碎金子。巷口的早点铺子还在滋滋地煎着油条,豆浆的热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自行车铃声丁零零地划过,可林微言觉得那些声音都隔得很远,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很重,很慢,像有人在敲一扇关了很久的门。
“你刚才说什么?”她问。不是没听清,是想再听一遍。女人的心思就是这样,明知道答案,偏要对方再说一次,好像重复一遍的话会多一层分量。
沈砚舟没有重复。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很快收回去。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算不上一个动作,但林微言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一个在法庭上-舌-战群儒从不变色的律师,手指在发抖。
“我说,”沈砚舟垂眼看手里的咖啡杯,杯盖没盖严,一道细细的白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模糊了他的下巴轮廓,“这五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那天在图书馆门口我没有转身,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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