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站在书脊巷口,手里提着个保温袋。
保温袋是黑色的,拉链头上挂着一只硅胶小橘子,看上去跟他这身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领毛衣的打扮格格不入。这小橘子是律所前台小姑娘强行挂上去的,说沈律师你的保温袋太像装尸体的了,挂个橘子辟邪。沈砚舟没反对,但也没说好——他对大部分与工作无关的事都是这个态度,不反对,不表态,让时间替他做决定。
他在巷口站了快十分钟了。
这对他来说很不寻常。沈砚舟的时间是按六分钟一个单位来切割的,这是他做诉讼律师养成的习惯——六分钟够他看完一份三页的案情摘要,够他口述一封客户邮件,够他决定一个案子接还是不接。但此刻,他已经浪费了将近两个六分钟单位,什么都不做,就站在这条巷子口,看着那扇半掩的木门。
木门后面是林微言的工作室。
门是淡青色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上面刻着“微光古籍修复”四个字,字是瘦金体,清秀内敛,和她这个人一样。门边的墙上爬着一片爬山虎,初冬时节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红褐色的叶子在风里瑟瑟发抖,看着倔强又可怜。
他应该走过去的。
保温袋里装着他炖了一上午的梨汤。梨子是早上六点去菜市场挑的——他不信任超市里那些裹着保鲜膜的梨子,觉得它们被包装得太完美了,完美的反而不真实。他挑了八只雪梨,每一只都用手掂过,选了三只分量最沉的。冰糖用的是老冰糖,土黄色的那种,不是超市里雪白的单晶冰糖。枸杞是陈叔给的,陈叔说这是宁夏的老枸杞,粒大肉厚,他攒了一罐子舍不得吃,听说他要炖梨汤,转身就拿出来塞给他了。
“你小子总算开窍了。”陈叔当时说,眼神里带着一种老父亲看傻儿子终于学会拱白菜的欣慰。
沈砚舟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准确,但他没有反驳。他这辈子只有在法庭上才会滔滔不绝,离开了原告席和被告席,他的话就变得很少,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明明里面装满了东西,却一滴都挤不出来。
现在那块海绵就堵在他嗓子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巷子里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踩上去有细微的咯吱声。一只橘猫从墙头跳下来,蹲在路中央,歪着脑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冷漠和审视。沈砚舟停下脚步,跟它对视了两秒。
“让一让。”他说。
橘猫没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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