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他戴着它在法庭上独自奋战的日夜,隔了她把一枚藏在衣柜最深处、不忍看又舍不得丢的年年月月。
“你还留着。”她说。
“每一次开庭都戴着。”沈砚舟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的骨头说话,“它替你在旁听席坐着。”
林微言低下头,把那两枚袖扣一起放回锦囊里,抽绳拉紧。她没有哭。但她把锦囊攥得很紧,紧到掌心都硌出了印子。
“先放我这里吧。”她说,“等修好了,一人一枚。”
她没有说“修”指的是什么——是袖扣,还是他们之间这五年。沈砚舟也没有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替她拉开车门。阳光很好,好到让人觉得这个周六早晨的一切都刚刚好——旧书市的人声、潘家园的牌坊、怀里那本光绪年间的《花间集》,和身边这个人。
回到车上,林微言把装书的纸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边缘。窗外的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明晃晃地往后流淌,高架桥、写字楼、行道树,一帧一帧地掠过。她忽然开口。
“沈砚舟。”
“嗯?”
“你上次说想来巷子看《花间集》。我修好了。在我工作室的书架上。”
沈砚舟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那一下力道极轻极短,但他手背上浮起的青筋出卖了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红绿灯路口。然后他说:“那今天能看吗?”
“能。”林微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弯弯的月牙弧,“顺便尝尝我炖的梨汤。”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歌词唱的是“走过了多少路,才走到你面前”。沈砚舟把音量调小,但没有关。车子下了高架桥,拐进通往书脊巷的那条小路。路两旁的老梧桐树在风里摇晃着叶子,阳光从叶片间洒下来,像碎金子铺了一路。
车载导航显示还有十分钟到达目的地。但这十分钟,他们谁都没说话。有些安静是尴尬的,需要用咳嗽或话题来填满。但这种安静不是。这种安静很满,满到装不下任何多余的声音。就像一本修复好的古籍,纸页之间没有空隙,只有密密的针脚和温润的纸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