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那份股权质押协议,一页一页地看。
第三页,借款用途说明:“用于支付沈国良先生急性白血病的治疗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化疗费、骨髓移植费、抗排异药物费及住院期间各项费用。”
第六页,特别约定条款:“乙方(沈砚舟)在协议期间及债务清偿完毕之前,不得将本协议内容告知任何非相关方。该保密义务的履行,是甲方(顾氏集团)提供借款的前提条件之一。”
第十页,沈砚舟的签名。
他的字迹她认得。笔画硬朗,棱角分明,签名最后一笔习惯性地拖出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这页纸上有几处墨迹被水洇开的痕迹,像是有人趴在这张纸上哭过。
或者不是哭。大概只是钢笔漏水了。
林微言把协议放下,伸手去够病历里夹着的另外几张纸。那是出院小结,日期是四年前的夏天。上面写着沈国良的白血病经过化疗和骨髓移植,已进入完全缓解期,病情平稳,定期复查即可。主治医师签名栏里,医生的名字龙飞凤舞,她辨认了好几秒才认出来——那是她父亲的老同事,血液科的李主任。
她愣住,然后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父亲的号码。手指放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终于按下去。
“喂?微言?”父亲接得很快,背景里有护士站喊“林主任”的嘈杂声。
“爸,我想问你一件事。”林微言的声音有点哑。
“你感冒了?嗓子这么哑。下雨天多穿点,你们这些年轻人——”
“爸。李主任是不是在血液科?”
“老李?是啊,怎么了?”
“四年前的夏天,他有没有做过一个白血病人的骨髓移植手术?病人叫沈国良。”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林微言的父亲是心胸外科的主任,和血液科不在同一层楼,但医院的事,尤其是这种大手术,科主任之间不可能不知道。
“沈国良。”父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个人——是沈砚舟的父亲,对不对?”
很长的沉默。
“爸,你当年知道?”
“老李跟我提过。”父亲的声音也沉下来,“他说有个年轻律师的父亲得了白血病,那孩子一个人扛着,找专家、筹钱、陪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老李说那孩子每次见他的时候,都会鞠九十度的躬,说‘拜托您了李主任’。你妈妈——有次去给老李送资料,在走廊里撞见过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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