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微言醒了。
不是被梦惊醒的,也不是被窗外的声音吵醒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像是身体里某个开关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意识就浮上来了。她躺在老宅二楼最里间的床上,头顶是那盏旧台灯,她昨晚忘了关。灯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暖黄色的圆,圆里有几只小飞虫在打转,翅膀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在开一场无声的舞会。
林微言没有动。她侧躺着,眼睛睁着,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病历上。
病历是昨天沈砚舟留下的。不,不是“留下”这么轻飘飘的词。是交出来的。他当时从公文包里把那本病历抽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在看。她的目光从他进门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手,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沈砚舟是一个永远把手控制得很稳的人。翻证据材料的时候、签法律文件的时候、甚至在五年前推开她的时候,他的手都没有抖过。但昨天,他的手指在病历封面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里包含了什么,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有些事,不需要说。
她现在才起来看。
林微言坐起身,把靠枕垫在腰后,伸手拿过那本病历。封皮是深蓝色的,某三甲医院的标识印在右下角,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说明被反复翻阅过。她翻开第一页。入院登记,时间是五年前的秋天。患者姓名:沈建业。关系:父子。入院诊断: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病危通知下达时间:入院当日。
她的手指在“病危通知”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秋天。沈砚舟在她们相恋七周年的那天晚上没有出现。她在学校后门的那家小餐馆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服务员来问了三次“要不要先上菜”,她都说再等等。最后她一个人吃完了那一桌子菜,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然后第二天,他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就五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是**不是省略号,好像这个决定是不容置喙的、是终审判决、是不允许上诉的。她打了二十七个电话,没有人接。发了一个消息,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一个多月后,她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他在顾氏集团实习,身边站着一个叫顾晓曼的女孩。
她没有去求证。她不是那种会去求证的人。她从小跟着外公修书,学会了修书的道理——纸破了就是破了,你补得再好,破损的痕迹还在。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没必要捧着碎片去挨个问它们为什么会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