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不是那种倾盆的、能把人浇透的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像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的雨雾。林微言站在楼道口,看着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整条街都罩了进去。沈砚舟在她身后撑开了一把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车里备了伞,就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包括下雨天不喜欢打伞但会感冒。
“走一走?”他问。
林微言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走。这条路林微言从前来过很多次——大学的时候,沈砚舟带她回来过几次,那时候沈父的身体还好,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气从窗户飘出来,沈砚舟就站在楼下喊一声“爸,我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后来他们分手了,这条路她就再也没走过。
五年了。
街还是那条街,法桐比那时候粗了一圈,树皮上多了几道裂纹。路边的便利店换了招牌,原来的“好邻居”变成了“便利蜂”,蓝白色的灯箱在雨雾里亮得有点刺眼。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变。
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父刚才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转,是那种很安静的、像旧书页被一页一页翻开的转。沈父说沈砚舟签完协议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说他把袖扣握在手心里握到掌心出了印子,说他每个月都会托陈叔打听她的近况但又不敢让她知道。说他说过一句话——“爸,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林微言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砚舟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你爸说的那个晚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雨声盖过去,“是哪个晚上?”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生日那天。”
林微言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生日是三月十七。五年前的三月十七,她在书脊巷的出租屋里等了他一整晚,桌上摆着她自己做的蛋糕——她不会做饭,蛋糕是在网上照着教程学的,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一个“舟”字。她打了几十通电话,每一通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第二天早上,他发来一条短信,三个字——“分手吧。”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做蛋糕了。
“那天,”沈砚舟的声音从伞下传来,比雨声还低,“协议是在下午签的。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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