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音。林微言轻手轻脚地把铜钥匙放在柜台上,又轻手轻脚地把老郑滑到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盖回他腿上。沈砚舟站在门口看着她做这一切,想起大学时她在图书馆做义工,也是这样的——每次经过阅览室,看到有人睡着了,她都会把被人碰掉的窗帘拉好,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一本容易碎的书。那时候他坐在阅览室角落里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看她,看到她第三次给同一个睡着的男生拉窗帘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走过去说“我来帮你拉”。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在看书吗”,他说“我看了你二十分钟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八年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是那种攒了太多话不知道从哪句说起的沉默,像一本被翻得太急的书,页码乱了,需要重新整理一遍目录。雨后的街道反射着路灯的光,路面上偶尔有一两个小水洼,沈砚舟每次都会提前绕开,然后伸手挡一下林微言的胳膊示意她跟着绕。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林微言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他每次伸手的时候,指尖都会微微张开又收拢,像是想牵她的手,但又在最后一刻改了主意,变成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个细节让她想起修复古籍时的一道工序——揭页。把粘连在一起的书页一张一张揭开,不能急,急了纸会破。力道要刚刚好,多一点则损,少一分则不开。
他现在对她,用的就是这个力道。
回到书脊巷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巷子里的路灯已经灭了一半,剩下几盏老式的白炽灯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光线忽明忽暗地打在石板路上,像水面上漾开的月光。陈叔的旧书店早就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但门口那盏老式壁灯还亮着——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说巷子里走夜路的人需要一个光。
林微言在自己的店门口停下,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圈,又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沈砚舟。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她觉得被疏远。
“你今晚住哪儿?”她问。
“律所。”他说,“明天一早有个案子要开庭,材料还没看完。”
“现在回律所?”
“嗯。”
“你淋了雨。”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陈述句的背后藏着另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你淋了雨,会感冒。你感冒了,明天怎么开庭。”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沈砚舟从她皱起的眉心和微微抿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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