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书架搬到一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巷子的正上方了。林微言把工作室里那盏星芒灯打开,白天看起来比昨晚更精致,灯座上的七颗星芒在自然光下不太显眼,但仔细看每一颗的刻痕都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线条流畅,有的歪歪扭扭,显然不是一次刻完的。林微言凑近了看,发现最歪的那颗星旁边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小到需要把脸凑到灯座上才勉强看得清。
“今天输了官司。但想到你,就不那么难过了。”
她直起身,看着沈砚舟正在往新书架里放书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背后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大学时候她编的那根。这根红绳她在重逢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但她从来没问过。现在她看到灯座上的字,看到他腕口的红绳,再想到木匣子里那封没有寄出的信,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像书页那样一页一页地摊开,阳光照进去,把积了很久很久的灰尘都照亮了。
“沈砚舟。”她叫他。
他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放好的书。“嗯?”
“灯座上的字,你刻了多少?”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书插进书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走到工作台前面,低头看那盏灯。他的手指在灯座上慢慢划过,指尖停在歪歪扭扭的那颗星上。“一共刻了七次,每一年你生日的时候拿出来刻一次。前两年刻得比较用力,线条很深。后面几年手没那么重了——也不是不想用力,是怕把灯刻坏了。这盏灯是我在英国碰到的第一盏星芒灯,我跟你说过那个法国修复师的故事。他做这盏灯的时候七十多岁了,手上全是老茧,却能在黄铜灯座上刻出一百多颗星星。他说,每颗星都是一个人——你爱的人,你想念的人,你等的人。我当时就想,我要买下来。但我没那么多钱,在店里磨了老板整整一个月,分期付款才带走的。”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落下来。她把那些水光含在眼眶里含着,含着,然后转过身,继续整理书架。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书架整理完毕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阳光斜斜地照进工作室,把满墙的书脊照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金色。星芒灯还亮着,和夕阳的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灯光哪是日光。林微言站在梯子上,往书架最顶层放最后几本修复档案。沈砚舟在下面扶梯子,手按在梯子侧面的横杆上,稳稳的。她低头看他,他仰头看她,两人都没说话。梯子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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