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沈砚舟带着林微言走了很远,几乎走到了大胡同的尽头。那个摊位的位置是所有藏书中最好的——正对着老槐树下的花坛,旁边是一个卖老北京酸奶的小推车,逛累了的人都会在这里停一下。摊位的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摊上的书籍,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本书都擦到了。
“这本。”沈砚舟在摊位前蹲下身,从最下面那排书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是一本《花间词选》,民国的排印本,品相一般,但在四本书里算是最好的。他递给林微言的时候,手指在书脊上多停了一秒——林微言注意到了这个停顿,接过来翻开扉页,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砚舟藏”三个字。但这次不一样——这三个字的笔迹比其他所有书上的都要新,墨色更浓,显然是后来补写的。
她把书翻到封底,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蓝布夹克的男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小女孩。照片是抓拍的,两个人都没看镜头——男人正回头跟小女孩说话,嘴巴张着,表情很认真;小女孩则仰着头,两只手揪着男人后背的衣服,揪得紧紧的,像是在防着自己掉下去。
林微言的呼吸停了。
那是她五岁那年的照片。骑车的是她父亲,后座上的是她。那天父亲带她去新华书店买连环画,回家的路上她揪着他的衣服睡着了,口水流了他一后背。那是父亲去世前两年拍的,也是她仅有的几张和父亲的合影之一。当年分手的时候她把这张照片夹在沈砚舟的书里还给他了,后来无数次想起,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怎么还有这个?”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你以为我还了。”沈砚舟说,“我把书还了,照片留下了。当时想的是——万一你以后不回来了,至少有张照片可以看看。”
“看什么?”
“看你小的时候。”
林微言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多了一行字,是她不认识的笔迹——工整、克制、一笔一划,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规矩:“砚舟记:微言五岁,摄于新华书店门外。此女自幼爱书,当为古籍修复而生。”落款日期是五年前的冬天,正是他们分手之后没多久。
他把她的照片留了五年。
在背面写字,用的是给古籍写题跋的格式——他连思念都是按照古籍著录的规矩来的。
林微言把照片贴在胸口上,贴在那个帆布袋被洗得最薄的位置,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隔着布袋、隔着照片、隔着五年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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