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打湿的古籍,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淡黄色的泪痕。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页书。纸页是凉的,泪痕尚未干透。
楼上传来开柜子的声音,还有林微言压低了嗓子的咳嗽。沈砚舟慢慢坐下来,重新陷进那张旧沙发里。他仰起头,闭上眼。雨还在下,可那些雨声落在耳里,不再是冷的。
过了十来分钟,林微言抱着一床薄被下楼。被子是米色的,叠得不算齐整,被角从她臂弯里垂下来。她把被子放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又要走。
“微言。”沈砚舟叫住她。
她站住了,没回头。
“那张照片。”他说,“1956年那张。拍下的时候,那两个学生,是不是也刚从雨里跑回来?”
林微言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走的时候,把我也放进去吧。”沈砚舟说。
林微言回过头,看他。他坐在沙发里,仰着脸,灯光落在他眉骨上,像给旧书描了一道金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刚和盘托出五年秘密的人。
“放你进去做什么?”她问。
“当那个替你挡雨的人。”他说。
林微言鼻尖又酸了,可这次她没哭。她转身走向工作台,拿起那张黑白照片,翻到背面,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头的软笔,蘸了点墨。
她想了一下,然后极轻极轻地,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雨夜书窗,灯明如旧。伞下有人,不必再逃。”
写完,她把照片重新放回帆布袋里,又把袋子挂在门边的挂钩上。那袋子被雨打湿了一角,水渍慢慢洇开,像一朵深色的花。
“睡吧。”她说,“明天,把这五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沈砚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有人在旧书的空白页上,忽然添了一笔极淡极暖的眉批。
窗外的雨渐渐收了,只剩下檐角残滴,一滴,两滴,敲在石阶上,轻不可闻。像更远了,又像更近了。
像五年前的雨,一直下到了今天,终于有人撑开了伞。
第二天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林微言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昨晚是不是做了场梦。可鼻尖萦绕的那股气息,清冽的,带着点旧书墨香和门外青苔味的气息,不像梦。
她下楼时,步子很轻,像怕踩碎什么。楼梯拐角处,能看见客厅的旧沙发空着,那床米色薄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窗子开了半扇,雨后的空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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