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老头听见脚步,抬起头。一撮灰白的山羊胡,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瓶底。他眯起眼睛,在沈砚舟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到林微言脸上。
“买书?”他问,声音沙得像在砂纸上磨过。
“老板,跟你打听个人。”沈砚舟蹲下来,随手翻了翻面前的一摞旧杂志,“前些年这摊上有个姓伍的,山羊胡,卖旧书也卖旧砚台。不知道是不是您家亲戚?”
老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下压了压,从镜框上头打量他:“你找老伍?”
“对。”
“那是我哥。”老头把本子合上,顺手别进大衣内袋,“他三年前就走了。”
沈砚舟翻书的手停了一下:“走了?”
“腿不好,回固安老家养着了。”老头叹了口气,“这摊子就扔给我。卖了几十年旧书,到头来就落下这一堆没人要的纸。你找我哥什么事?”
林微言走上前,在沈砚舟旁边蹲下来,手指轻轻划过一摞旧书的书脊,像在抚摸一段旧时光。
“以前在您哥哥摊上买过一本《花间集》,民国影印本,扉页上有半枚收藏章。”她说着抬起头,看着老头,“那本书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老头问。
林微言没答,只是低头继续翻书。沈砚舟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然后对老头说:“老板,您这儿现在还有这类旧书吗?诗词集子,或者跟古籍修复有关的。”
老头想了想,起身从棚子最里头拽出一个蛇皮袋,抖落一地灰尘,一边解口一边说:“我哥留下的,我也没细看过。都是些诗啊词啊的,反正也卖不动。你们自己挑,三本十块。”
林微言和沈砚舟几乎同时伸手去接。
两个人的指尖在蛇皮袋口撞到一起。林微言的手很凉,沈砚舟的也不热。就那么一碰,像两块在冷水里浸过的石头擦了一下。她飞快地缩回手,他也没追,只是把袋子口撑大。
“你挑。”他说。
林微言低头在袋子里翻。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带着经年累月的潮气、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陈香。她的手指在一本本书脊上滑过,动作又轻又慢,像怕惊动那些沉睡太久的字。
翻到第四本时,她停住了。
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残破,用牛皮纸重新糊过一层。纸是旧的,可那糊裱的手法很特别,四角平整,脊线服帖,像出自一个极有耐心的手。林微言捧着那本册子,手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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