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快。
“好了。早好了。”他说,“就因为这病,害得你跟砚舟……算了,不说了。你来了,我心里头那块石头,就往下落了一寸。剩下的,你们年轻人自己慢慢磨。我等得起。”
沈砚舟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雨还在下。雨点打在阳台的雨棚上,哒哒哒地响,像有人在用指尖轻轻叩着这间老房子。
沈父留他们吃晚饭。沈砚舟说出去买几个菜,林微言起身想一起去,被他按住了:“你陪我爸说说话。他一个人闷得久,见了你话多。”
林微言没坚持。她知道,沈砚舟是故意留了空间。有些话,她跟沈父单独说,反而更自在。
沈砚舟出门后,沈父慢悠悠地泡了壶茶。茶是普通的龙井,泡出来黄绿黄绿的,香气很淡。他给林微言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小言,你在那条巷子里,还住着?”他问。
“嗯。一直住着。”林微言说,“巷子没拆,陈叔的书店也还开着。日子跟以前差不多。”
“那就好。”沈父点点头,“我很多年没去了。生病那会儿,砚舟不让我出门。后来好了,腿脚也没以前利索。不过我记得,那巷子口有家卖糖炒栗子的,一到秋天,整条街都是那个味儿。”
“现在也还在。”林微言说,“老板换了他儿子,手艺没变。您要是想去,等天晴了,让……让他带您去走走。”
沈父笑了:“你这话,我爱听。让他带我。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忙起来连电话都打不通。可你说话,他听。”
林微言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低头喝茶,茶微苦,回甘却长。
“小言。”沈父又叫了她一声,语气比刚才更缓,“砚舟这个人,随我。心里越有愧,嘴上越不肯说。他认死理。当年他把你推开,自己也没好过。后来你身边多了那个医生,他嘴上不说,背地里没少跟自己较劲。有一回喝多了,打电话给我,说爸,我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我说,那你就别喝酒了,去把人找回来。他说,找不回来了,她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
林微言握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茶水溅出来一点,落在她手背上,烫了一个淡红的小印。
“我那时候就在想,我这条命,到底值不值得他那么做。”沈父说着,声音有些发硬,“当爹的,最怕的不是死,是活着拖累儿子。可他已经选了,我要是再不好好活,就更对不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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