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沈砚舟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工作上的。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皱一下眉。林微言没问,只安静地吃自己的面。她知道,他能在百忙里抽出一整个上午,陪她逛旧书摊,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下午你回律所吧。”吃完面,林微言说,“我自己坐车回去。”
“先送你。”沈砚舟拿餐巾纸擦手,“我下午确实有个会。晚上可能晚。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林微言点头。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点空。明明才分开,还没走呢,就想着晚上他会不会真的发消息来。这种感觉,跟五年前谈恋爱时一模一样,酸里带点甜,像夏天贪嘴多吃了两颗青杏。
沈砚舟送她到楼下。林微言下车前,提了那包旧书,正要开门。沈砚舟忽然叫住她。
“微言。”
她回头。
沈砚舟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林微言低头一看,是枚铜制的书签,正是她给陈叔挑的那款,上面刻着一枝细细的梅花。她后来没买,因为摊主要价高了,她就放下了。
“你什么时候拿的?”她问。
“你走了之后。”沈砚舟说,“我折回去买了。摊主说你眼光不错,这书签是旧铜活造的,不多见。”
“我那是买给陈叔的。”
“陈叔的,你再给他挑。这个,给陈叔不太合适。”沈砚舟拉起她的手,把书签放进她掌心,“梅花配你。”
林微言的手轻轻合拢,那枚铜书签被她的体温一点点焐热。她没说话,喉咙里像塞了一团软软的棉花。
“晚上回来,我给你打电话。”沈砚舟说。
“你晚上不是要应酬?”
“推了。”他笑,“你比应酬重要。”
林微言没再说什么。她拿着书和书签,慢慢下了车。走到楼道口,她回过头,沈砚舟还坐在车里,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她。目光深沉,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沈砚舟点点头,车子缓缓启动,拐出巷口,融进了下午的车流里。
林微言站在槐树下,头顶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铜书签,上面那枝梅花小小的,像落在旧时光里的一枚脚印,安静,倔强,带着点不肯妥协的香气。
她忽然想起书里的一句话,不知是哪儿看来的,只记得那意思是: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不是相遇,而是重逢。因为重逢,要两个人都还记得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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