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沈砚舟说。他说得坦诚,坦诚得让人心口发疼,“我怕我一说破,你就走了。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家里的情况你最清楚。我连喜欢你都觉得是种奢望,怎么敢让你知道?”
林微言转过身。她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显得又高又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是红的。他这样一个在法庭上从不示弱的人,此刻站在旧书堆里,像个十几岁的少年,笨拙地剖开自己。
“沈砚舟。”她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很轻,“你当年要走,是不是也和这本书有关?”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抬起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折得很旧的纸。他打开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了,但还能辨认清楚: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说:“我走的那天,想把它夹在书里给你。后来到底没敢。”
林微言看着那行字。那是她的笔迹。五年前,她偷偷写在这本《花间集》的扉页上,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撕下来的这一页,随手夹在了书里。后来书被沈砚舟带走,她以为那张字条早就丢了。原来在他手里,藏了五年。
“你这个傻子。”她骂他,声音却彻底软了下去。
沈砚舟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她没躲。他的指尖冰凉,可贴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她反而觉得烫。
“微言。”他叫她的小名,像五年前一样,“我可以重新追你吗?”
林微言望着他,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咬了咬下唇,正要开口,书屋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进来:“哎哟,我说今早起来怎么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你这浑小子又来啦!怎么,这回带姑娘来了?”
是书屋老板。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秃了半个脑袋,穿着件泛白的蓝布衫,手里端着个大茶缸。他看看沈砚舟,又看看林微言,嘿嘿笑了起来:“小姑娘,你可算来啦。这浑小子五年前在这儿坐了一下午,非要把那本《花间集》买走。我说不卖,你猜怎么着?他愣是在店里给我修了三天旧书,把那张烂了腿的桌子都修好了。我一高兴,书就给他了。”
林微言看向沈砚舟。沈砚舟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发烫。她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她想,这男人啊,把什么事都做了,可就是不说。幸好,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从书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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