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口这是去哪儿啊?”
林微言的脸在雨气里微微发烫:“陈叔,您别乱说。”
“我哪乱说了?这大下雨天的,成双成对,不是小两口是什么?”陈叔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砚舟啊,伞再往微言那边打点,淋着了可不行。”
“知道了,陈叔。”沈砚舟应了一声,伞真的又往她那边斜了斜。
林微言没再辩解,低着头,脚步快了些。陈叔的笑声从身后追过来,在雨里打着旋,像几片湿漉漉的叶子。
出了巷口,沈砚舟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先让林微言坐进去,自己收了伞,甩了甩水,才弯腰钻进车里。
“师傅,潘家园旧货市场。”他说。
车子启动,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的弧。车窗外的城市被雨水泡得发软,高楼和街树都像蒙了一层宣纸,颜色淡了,边缘也模糊了。
林微言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不说话。
“是不是太早了?”沈砚舟忽然问。
“还好。”她说,“早去早回,下午约了人送书来。”
“什么书?”
“一套同治年间的《诗经》残卷,书主说有几页虫蛀得厉害,想让我看看还能不能修。”
“你那个‘金镶玉’的法子,能救吗?”
林微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金镶玉?”
沈砚舟笑了笑:“听你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
“去年冬天,你在陈叔店里,给一本破掉的《千字文》做‘金镶玉’,我正好路过,站在门口听你跟陈叔讲了四十分钟。”
林微言愣住了。去年冬天,她确实在陈叔店里忙活过一阵子。那几天很冷,巷子里没什么人,她搬了张小马扎坐在书架旁,一边修书一边跟陈叔絮絮叨叨。她记得自己讲了很多,从纸张的酸碱度讲到浆糊的熬法,从补口的处理讲到“金镶玉”的来历。
可她不记得门口站过人。
“你站在外面?”她问。
“嗯。没敢进去。”沈砚舟说。
“为什么?”
“怕你看见我,就不讲了。”
林微言不说话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车拐过一个弯,路旁的银杏树哗哗地响了一阵。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雨泡软了,像一块搁久了的宣纸,轻轻一碰,就会化开。
潘家园到了。
因为下雨,市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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