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抱着一卷纸出来,一边铺在柜台上一边问。
“修复师。”林微言说。
“难怪。”老头点点头,“昨儿刚收的这批货,从江西那边过来的,老法毛竹纸。你瞧瞧合不合用。”
林微言凑过去,眼睛亮了一下。那纸的颜色微微发黄,薄而韧,竹纹细密得像画上去的。她抽出一张,用两根手指拈起来,对着光慢慢转。
“好纸。”她轻声说,像在夸一位许久不见的老友。
“那是。”老头得意地笑了笑,“这纸是给寺庙抄经用的,存了有些年头了。现在市面上,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毛竹纸。”
“我全要了。”林微言说。
“好嘞。”
从凤文堂出来时,林微言怀里多了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纸包。她把纸包护在胸前,像揣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连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这么高兴?”沈砚舟说。
“你不懂。”林微言瞥了他一眼,“这种纸,我找了快一年。跟打仗时候找到了粮草一样,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那你得多备点粮草。”沈砚舟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林微言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凤文堂,老法毛竹纸,林微言喜欢。”
她的耳根一热,赶紧别开脸。
两人又逛了几个摊,雨渐渐小了。有些摊主开始把塑料布掀开,抖搂出下面盖着的旧货。空气里那股灰尘混合着湿气的味道更浓了,却也更让人觉得真实、踏实。
沈砚舟在一个卖杂件的摊子前停了下来。摊子上铺着一块蓝布,上面摆满了铜锁、木雕、印章、旧钢笔之类的物件,琳琅满目的,在雨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旧气。
“看这个。”他拿起一枚小小的铜扣,放在掌心。
那是一枚袖扣,铜质,边缘有些发黑,正面刻着极细的星芒纹,中间嵌了一小颗暗红色的石头。林微言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有三枚一模一样的。不,曾经有三枚。
那年沈砚舟生日,她跑遍了半个城,才在一家卖古董首饰的铺子里找到这套袖扣。四枚,都刻着星芒纹,像把一整个星空收拢在方寸之间。她把其中三枚送给他,剩下的一枚,自己留了下来,串在一条红绳上,戴在手腕上。
分手那天,她把那枚袖扣扔进了护城河。
沈砚舟掌心里的这一枚,林微言记得,是他当年最喜欢的那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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