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到这本《花间集》,书页散了一大半,摊主只收了他们十块钱。沈砚舟说,这本书有意思,里面全是写花和女人的,像你。她当时打了他一下,却把书抱在怀里,说,我以后一定要把它修好。
后来呢?
后来书被她随手夹了字条,再后来,他们分手,这本书不知怎么到了沈砚舟手里。再后来,他把它送回来,说是陈叔早年帮他从林微言的旧物堆里收来的。
原来他收着的,不只是这本书。
还有这张她当年写下的、自己都忘了的字条。
林微言把字条重新折好,动作慢极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纸页之间漫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游,渗进皮肤,钻进血管。那感觉不疼,只是酸。像一口含了太久的青梅,终于咬破了皮,汁水漫过舌尖。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车声。
她抬头望出去,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槐树下。车门打开,下来的男人穿着深色大衣,领子立着,像把半张脸都藏进了秋风里。他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装着的似乎是早点。
沈砚舟。
他站在楼下,仰头朝她的窗户看。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先开口。那一瞬间,林微言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拉回了过去,又像是被什么推到了现在。时间在书脊巷的老槐树下打了个旋,旧日的风和今日的风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买了粥。”沈砚舟终于说,声音不高,却清楚地送进了窗户,“还有你以前爱吃的那种萝卜丝饼。巷口那家,还开着。”
林微言把那张字条攥在手里,没有起身。她看着他,***在晨光里,肩膀很宽,却莫名显得有些单薄。像一棵把根扎得极深的树,偏生给人一种随时会被风连根拔起的不安。
“等我把这页修完。”她说。
沈砚舟点点头,也不催。他走到老槐树旁的石阶前坐下,把纸袋搁在膝盖上,拿出一个饼,慢慢吃了起来。那样子,像个放了学不肯回家的小学生。林微言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她回到修复台前,把那张字条小心翼翼放进了台灯旁的铁盒里。铁盒是父亲留给她的,旧得发黑,里面装着她最紧要的东西。以前是一把铜钥匙、一根红绳、一块碎了又粘好的玉。现在多了一张字条。
一个小时后,她才下楼。
沈砚舟还坐在石阶上,早点的纸袋已经空了,他正用一张纸巾折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林微言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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