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沉闷而复杂。
他恨玉玑子吗?恨。此人手段酷烈,害得苏小雅生命垂危,害得先祖英灵消散,害得天下险些大乱,更是沈家百年冤案的始作俑者。其罪,万死难赎。
但在这恨意之下,此刻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一个被国仇家恨扭曲了灵魂的可怜虫,一个在漫长岁月中迷失了自我的孤独者。他选择了最错误的路,背负了最沉重的孽,最终走向了必然的毁灭。
“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沈千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这并非原谅,而是胜利之后,站在废墟之上,对一段扭曲人生与复杂人性的洞见与叹息。
他低头,看着怀中苏小雅沉睡的容颜,那缕因万民念力而稍稍恢复的生息,让他心中的沉重稍稍驱散。
玉玑子的时代,随着他这充满悲剧色彩的末路,彻底结束了。他的空,他的悲,他的累,都将被埋葬在这片正在重获新生的龙脉之地。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沈千尘闭上眼,不再去想那已然消散的敌人,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于自身伤势的压制,以及对怀中之人那微弱生命火焰的守护之中。
地宫寂寂,唯有龙脉流淌,生机暗蕴。一段跨越百年的恩怨,至此,才算真正了结。剩下的,是属于生者的,带着伤痛与希望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