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舍不得。”
“又不是,不回来了。”
魂忝笑着,语气平常得没有一丝波澜。
平常得连云澈,都几乎要以为,这真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暂别。
只有他知道,不是。
“去吧。”魂忝收回手,退后一步,“别让为师,失望。”
沈倦深吸一口气,拉着沈梨,齐齐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弟子,拜别师傅。”
“弟子拜别师傅——师傅,你可一定要早点出关啊!”
云澈立在一旁,也缓缓躬身,一揖到地。
沈倦兄妹只当他是礼数周全。
没人知道,他这一揖,拜的是一场永别。
“走吧。”
魂忝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声音平静无波。
三道身影,在光里一点点淡去,终至不见。
……
腹中世界,重归寂静。
那身青年外相,如水波般缓缓褪去,露出底下,素净而孤寂的女子本相。
许久。
她轻轻叹了一声。
那叹息轻得,像一片光屑落地。
她抬起眼,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地方。
看这里低垂而柔和的天,看风吹过青草地的方向,看两个徒儿长大、嬉闹、练剑的每一寸角落,看她这缕残魂独自栖居了无数岁月的、方寸大小的光阴。
看到最后,她唇角,反倒弯起一点释然的弧度。
“都走了,好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身形,自足下开始,化作点点微光。
那些光不急不缓地升起、飘散,融进腹中世界亘古柔和的天光里,再分不出,哪一缕是风,哪一缕,是她。
风过,草叶轻摇。
仿佛这万古之间,从未有人来过。
也从未有人离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