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逞暴,破其三都,残其臣民,国王蒙尘,告急于上国。为中国者,于此而坐视不救,臣窃为朝廷羞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或曰:东南用兵数十年,疮痍未复,不宜再动刀兵。臣以为,此正不可不救之理,倭寇狼子野心,今日能并朝鲜,明日岂能止于鸭绿江?朝鲜若亡,倭夷与我辽东接壤,朝鲜之百姓、朝鲜之粮草、朝鲜之险要,尽为倭有。那时我大明朝,今日备倭于东南,明日备倭于辽东,数千里边墙,处处设防,这才是真正的兵连祸结,真正的耗费无已!”
张潮声音渐高:“谚曰:‘唇亡则齿寒。’朝鲜,我之唇;辽东,我之齿也。唇既破矣,齿能独完乎?今日救朝鲜,是救辽东;救朝鲜,是救天下!若因一时之劳费,弃数百年向化之藩邦,他日四夷闻之,谁还肯事中国?谁还肯为我东藩?”
陶玺不慌不忙,等张潮话音落定,才缓缓起身,向太后一拱手,声音老辣而持重:
“张学士的道理,老夫都听懂了。可老夫敢问一句 ——**这一仗,拿什么打?**”
他不看张潮,只看着太后:“太后、陛下,张学士说‘唇亡齿寒’,这话是没错。可老夫要先说唇亡齿寒的代价。我大梁东南用兵数十年,松山大捷方定,府库是个什么光景?太仓的存粮,能支撑几年?天下兵马,刚刚歇下。真要提兵渡江、远救朝鲜,十万大军渡鸭绿江,粮道要过千山、涉辽河,朝鲜半岛是个什么地方?三千里江山,倭人坚壁清野,我天兵到了,吃什么?喝什么?”
陶玺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张学士只算到‘救朝鲜’的名,没算到‘救朝鲜’的实。胜了,是我天朝替朝鲜人复国;败了,是我大梁把精锐赔在半岛,辽东门户洞开,那才叫真的唇亡齿寒!”
他转向张潮,语气里带着老臣的经验:“张学士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继绝存亡’的大义。这老夫不反对。可老夫在朝三十年,见过多少慷慨激昂的主张,最后都是拿天下百姓的血汗,去填那一句漂亮话。道义好听,可百万生民的性命,不能拿来博一个‘救藩’的虚名。”
陶玺又道:“再者,倭酋此番入寇,打的是朝鲜,未必就有窥我辽东的野心。倭人岛国,跨海千里,得了朝鲜,也要花十数年消化。我大梁正该趁此时,固守辽西、整饬边备,以静制动;若轻举大兵,反而把倭人的矛头,直接引向我自己。”
他最后向太后叩首:“太后,老夫并非无情,只是老成谋国。今日发一兵,则明日加一赋;今日救一属国,则他日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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