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下定了决心。

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后，一个身影从岩石后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皮甲、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金发碧眼，脸上还涂着几道褪色的伪装油彩。

他的动作显得极为僵硬，像是生锈的机械傀儡，高高举起的双手甚至有些滑稽地举过了头顶，以一种最标准、最没有威胁性的姿态，表明自己的来意。

“别……别动手！阁下！我没有恶意！”

一道略带沙哑的呼喊声，顺着寒风远远传来。

或许是由于紧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吐字却异常清晰，唯恐张无忌听不清楚。

“我……我是艾瑞克！北境的猎龙者！我看到了您……您与辛达罗萨的战斗！我发誓，我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男人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几步，似乎是想拉近距离，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我知道！我知道是谁雇佣了辛达罗萨去袭击银月森林！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话，生怕这个天大的筹码，无法引起眼前这个怪物的兴趣。

为了家族的荣光，为了那传说中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掠过空旷的荒原，卷起地上的冰晶粉末，发出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张无忌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数百米外那个渺小的人影。

阳光刺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双刚刚才与“神”对视过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点波澜，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雕塑，隔着数百米的空间，冷冷地打量着那个自称为“艾瑞克”的男人。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前来提供情报的合作者。

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出土的古董。

掂量着，是该擦拭干净，找个地方摆起来，还是该一拳砸碎，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