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静静地看着涕泪横流的菲利普。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但在死水之下,却是即将喷发的万丈狂澜。
天下万物皆有因果。
他张无忌的人,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既然传了武道,接了这声“教主”,那这债,他就得讨回来。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桌上的破陶壶,在那个豁口的陶杯里倒满了一杯带着泥沙味的凉水。
他将水杯推到菲利普面前。
“喝口水,压压惊。”
接着,他拿过另外一个沾着油污的杯子,再次倒满。
张无忌站起身,转过头,透过铁匠铺那扇满是灰尘的小窗户,目光穿透夜幕,死死锁定了城中心那座宛如一把利剑直刺苍穹的阴森尖塔。
他举起手中的水杯,遥遥对着那个方向,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今晚的夜风,却透着一股连地狱魔神都会感到战栗的杀机。
“告诉弟兄们藏好。”
“这杯酒,我敬卡尔还活着,也敬扎克的死期。”
话音刚落,他仰起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破裂的陶杯被轻轻放在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当菲利普双手发抖地捧起水杯,再次抬起头时,眼前的张无忌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扇半掩的后窗,在微凉的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张无忌的身影如同一抹没有质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裁决所外围那死寂的阴影之中。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连心跳都降到了每分钟不足十下,像一个耐心的猎手,静静地注视着那扇雕刻着十字架的沉重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