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斋”内的“雷霆整顿”,如同在梧桐巷这潭表面平静的死水中,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冲击波迅速扩散,搅动着水底的沉渣,也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鱼虾。陈伯瘫软在账房角落,对着白纸黑字,哆哆嗦嗦地“交代”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每一笔贪污、每一次勾结,都仿佛在抽走他最后的精气神,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老赵被小丁用粗麻绳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关在杂物间,只有那双因恐惧、怨恨和疼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两个学徒则如同惊弓之鸟,在小丁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将前堂后院擦得几乎能照出人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铺子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清洗、消毒过,虽然依旧带着陈年纸张和木头的气味,但那股腐朽、懈怠、以及蝇营狗苟的晦暗气息,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脆弱的、却也带着一丝新生的肃然。
叶深坐在柜台后,手中拿着陈伯刚刚“交代”完、墨迹未干的供状,以及小丁初步清点出来的、陈伯和老赵历年贪墨、亏空的初步清单。清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仅账面上可查的、有明确证据的亏空,就高达近五百两白银!这还不算那些被以次充好、根本无法追回的货物损失,以及与“锦祥”、“博古”两家纠缠不清的坏账。对于“漱玉斋”这种年景好时也不过百八十两利润的小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足以压垮骆驼的惊人窟窿。
叶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却又有一股冰冷的火焰,在胸腔中升腾。沉下去,是因为这烂摊子的严重程度,远超他之前的估算。火焰升腾,则是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他接手“漱玉斋”的障碍,更是他反击叶烁、在叶家内部立威、乃至向叶宏远和叶琛证明自己价值的绝佳机会!扳倒陈伯、老赵,只是清理了门户,斩断了叶烁伸进“漱玉斋”最直接的触手。但真正的要害,在于“锦祥绸缎庄”和“博古轩”这两家铺子,在于这条已经存在多年、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链条!这才是叶烁真正的“财路”之一,也是“漱玉斋”被持续吸血、难以翻身的根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叶烁被他以府库失窃案为借口,罚跪祠堂、收回绸缎庄,已是结下了深仇。如今再断他这条通过“漱玉斋”进行利益输送、洗钱套现的暗线,无异于火上浇油,必将引来叶烁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反扑。
但,这一步,叶深必须走,也已然走到了不得不走的境地。不斩断这条吸血管,“漱玉斋”永远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他在这里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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